夸夸《归队》,东北抗战日常拍出了真实残酷的一面 -

一部画风清奇的抗日“神剧”悄然上线了。

《归队》,讲述抗战时一支东北抗联小分队在战斗中失散又重新集结的故事,久违地带来了新鲜感。很多观众看到题材可能会想,“抗日神剧”还能拍出什么花样来?夸张的、离谱的、不合逻辑的市面上都有了。

但没想到的是,《归队》切了一个极小的口子——就拍那支小队、那几个人,怎么在白山黑水中活了下来。原来,“抗战”的日常战斗,是这么一回事。


从一个一个人出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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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归队》第一集开篇就来得出乎意料。

一双沉重的腿,艰难走过雪地。镜头移到正面,是演员胡军。疲惫的、饥饿的、无力再走下去的痛苦面庞。他看到一丝希望——雪地上的动物粪粒,从粪里扒拉出没被完全消化的食物,他吞了下去,继续前行。




故事就这么从“荒野求生”开始。很快,切入主题。三个月前一支十几人的东北抗联小队被围困山中,饥寒交迫。好不容易分得一块多出来的饼,日军上山了。他们迅速进入了战斗。

敌众我寡、敌强我弱的局面摆在眼前。一边是装备精良、枪炮俱全的日军大部队,一边是面黄肌瘦、忍耐苦寒的我军小分队。几番炮火轰炸之后又有冷兵器近身肉搏,小队死伤惨重,只剩下几个人。他们记得排长说,“活下去,到八棵松集合”。



胡军扮演的,正是领头集结的排长。李乃文也一改过往奸角形象,提取战士的坚忍和睿智。那个曾在电影《好东西》里饰演渣男的任彬,蓄起胡须,留起长发,虽衣衫褴褛但他保持了某种风度。奇妙的演员组合拉开序幕:一个一个无名小卒,如何从山中突围活下去,才是东北抗战最真实残酷的故事。


你不知道的“东北抗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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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少观众来说,“东北抗联”可能并没有历史书上其他有名的事件那么熟悉。

1931年9月18日,日本侵略者发动震惊世界的九一八事变。次日,中共满洲省委发表《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》,号召东北人民奋起反抗。爱国民众和官兵组成东北抗日义勇军,十几支中共领导的游击队也在东北各地奋勇抗敌。至1936年初,东北人民革命军及其他抗日武装陆续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,共11个军,鼎盛时达3万余人。

对东北军民而言,抗战不是八年,是十四年。这极大的时间跨度,再放在极寒之地,抗战要面临的艰苦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一般战争。因此,东北抗联与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、南方红军三年游击战争并称为中国革命“三大艰苦”。


《归队》开篇很快交代了军士面临的绝境。一方面,零下几十度的气温、没有充足的食物和保暖衣物,都是身体发肤之痛,是客观条件;另一方面,日军持续“大讨伐”和“归屯并户”政策,将东北民众赶到“集团部落”,等于经济封锁,切断了我军的后勤供应。

在深山老林中、冰天雪地中,东北抗联要长期作战,持续面对的是物资短缺、精神孤独。饿死、冻死、战死是每一天随时发生的事情。我们也在剧中看到了,个人的死亡来得如此突然,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战斗。


开放而复杂的公路片叙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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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剧集的展开,《归队》中存活下来的几个人逃散之后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复杂困境。这困境更多与人有关,与东北极具地域性的生活有关。不同社会力量在极端环境下选择不同的生存策略,淘金的、挖参的、打劫的、坑蒙拐骗的、包括正规警察和日军,都在展现他们具体对人的方式。

胡军饰演的排长和田小贵,进入了参帮,看到“老把头”坚持传统,将挖参当成一种与天协作的使命,充满仪式感。


李乃文饰演的汤德远和万福庆则被拖入日军劳工营。他们日复一日地被鞭打劳作,搬砖挖坑,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。


任彬饰演的高云虎则被抓进淘金帮,像奴隶一样打捞沙子,但从来没见到过金子。原来淘金老板干的是贩卖死亡人口的勾当,假装发生矿难,报上几个死亡数字,冒充死者家属领到抚恤金,才是这门“淘金生意”真正的发家之道。

还有袁姗姗饰演的医疗兵,和排长走散后,又经历了母亲被枪击、村人被日军连坐杀死的伤痛。她活着进入深山土匪的阵营,这里还有另一番生存面貌,出乎意料的是,也有另一番江湖人情……

种种人的困境,在《归队》中被拉出多条叙事线来。广阔的,丰富的,深入到各个群体。一支残存的东北抗联小队分散后,实际要面临的是如何从各种人的危险中突围。这更多考验智谋和勇气。


抗战中的义薄云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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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前十集已展开的多线叙事中,蒋欣饰演的酒店老板娘大阔枝一线,无疑是最出彩的。她独自一人,在山下松林镇打点酒家事务谋生。往来都是客,上有警察恶霸,下有地痞流氓。她身段柔软总能笑脸迎人,也充满精准世俗的算计。


但有一个例外出现了。任彬饰演的高云虎,从淘金沟死里逃生后,随着运尸车来到镇上。大阔枝将他救出,藏在地窖中,帮他疗伤。高云虎日渐恢复生命力,也通过大阔枝广博的人脉关系,找到复仇线索。


这段相互成全的关系,成了《归队》中充满人情味也颇有趣味的一条故事线。通过大阔枝的八面玲珑,我们看到抗战时期东北的日常生活,人们看戏,做买卖,谈生意,贿赂官员,赖账不还……都是细微的生活细节。大阔枝也仿佛《新龙门客栈》中伶俐的金镶玉(张曼玉),一条自私冷漠的准则立好江湖规矩,但真正面临生死大义时,她的江湖豪气又丝毫不输男性。

当美丽而聪慧的女人每一次巧妙化解危机,故事就在紧张和平复的反复激荡下勾起了人心。


除了松林镇这块愈渐开阔的社会生活,另一边,在汤德远(李乃文)深入的日军劳工营里,也藏着某种更大的危机和挑战。几个人物悉数登场,林永健饰演的中国军官立场模糊,被咬掉耳朵的日本士兵渐渐将恨意转向日本帝国主义,汤德远和万福庆将如何协作,拉拢更多被奴役的劳工掀起逃亡大作战,也是这条叙事线令人期待的惊喜。



一部抗日剧集,没有像过去此类题材的陈词滥调那样,把宏大叙事和教条的口号放在第一位,而是朴实地描写人的困难——任何一个人,当你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、没有协作、遭遇各种战争、人类和自然的多重危险时,“抗战”都不再是一种抽象的存在,而是具化为时时刻刻的问题和挑战。

老排长和参帮“老把头”学会了挖参的民俗,高云虎识破了淘金帮卖尸的肮脏勾当,兰花儿在土匪中以医疗兵的责任带来生活温暖而安全的底色,汤德远深入日军内部,将抗战落实到最具体的为劳工集体生存而战。

如此编织的东北抗战故事,浸润到各个社会侧面,生活的,情感的,甜蜜的,苦楚的,骇人听闻的,不得不背负和相信的……都在必要的条件下发生化学反应,促使真正热爱这片土地的人们,共同为更高的信仰战斗。当他们的困境展开,慢慢解决,我们看到了具体的人的故事,也能够更加理解和想象,历史书上的英雄名字,是这么多青山埋忠骨,他们的无名肉身,才是真正的历史。

就当一个民俗的、悬疑的东北故事来看,《归队》也正在树立新的标准。原来抗日题材可以去到历史的侧面,我们应当铭记的,远不止正统的书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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